你的人生和你想的一定不一樣

2011.10.10   焦惠津|成功大學電機系教授
刊載於專欄 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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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一直很精采!一些和我不熟的人單單聽過一兩件發生在我身上的奇遇後就採取完全不信態度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在我身邊的人則是心臟強、強、強!不論我告訴他們發生什麼事,他們都能靜下心聽完,然後告訴我:雖然這些事剛開始聽時實在有夠離譜,但幸好,最終的結果都是好的!

小學、國中年少輕狂的日子就不提了!在此只舉個小例子就好,當年高中聯考第二天的最後一節社會科,只因為要趕著回家和親人去摘荔枝而匆匆交卷,出校門前還巧遇「正準備巡視考場」的教務主任,當時傻傻的還大言不慚地對他說:八月一定到新竹女中報到。開學日新生訓練,他見我居然坐在「樂隊班」中,氣的大聲叫我的名字,而且從此就被特別關注了整整三年,就知道我多麼的脫線。

考大學就更精采了!當初填寫志願時根本沒填成大電機系,但打電話查榜時居然告訴我「恭喜你考上成大電機系」。結果是,當時位高權重的高中導師居然私自改了我的志願!哭了三天三夜,還被父親質問「讀電機系不是會搞的全身髒兮兮的嗎?女孩子怎麼能讀那個系?」但一頭鑽進這個領域就是二十多年,手卻也從沒弄髒過,更別提臉和身體了。所以,很多事都和很多人心中想的不一樣!

其實大學就讀電機系時,心中是十分恐懼的!因為在進入大學就讀之前,在全班都是女性的環境下待了六年。男性對我而言,完全是另一個星球的生物。偏偏當時班上五十名成員中,只有一人和我是同一類。感謝上帝,兩個人的個性剛好很相近,到現在仍是彼此生命中重要的成員。但除了她之外,班上其他的同學對我而言都是「異類」!而那些「異類」還不時對我產生言語以及行為上的威脅。例如,當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穿起飄逸的長裙時,他們會對我說「你期中考考的很好是不是?」或是當我的另一個同類轉換髮型時對她說「高雄昨天失火,我怎麼不知道」等等令人昏厥的話,讓我每天生活得心驚肉跳。但是慢慢的,我居然發現我和「他們」在許多其他課業以及生命目標等想法上相似的程度比我想像中高出了許多。

國中時熱衷參加科展,心中夢想的是學居禮夫人,有朝一日能得諾貝爾化學獎。高中時也因廢寢忘食參加化學科展而忘記學校的期中考,還好,一路走來都有許多恩典在我生命中,而有驚無險的通過!

大學一年級時曾經想轉到化學系就讀,以實踐以及延續心中的夢想。但和數位師長討論過後而作罷!此時電機系的許多科目讀起來也極為有趣,特別是後來和班上同學的感情也變的越來越好,一路走來,生活以及生命中的學習和體會也都豐富又深刻。一直到準備申請赴美攻讀碩、博士時才真正體會到人生的另一個挫敗。同一時期有幾位要好的女性朋友都有一致的目標,雖分布在不同科系,但都想要追求人生中另一個學習環境以及境界。他們分別在環工、土木等系所,我們幾乎同一時間準備考試,也一起提出申請,但當他們都拿到他們領域中數一數二的美國研究所入學許可時,我的所有申請都石沈大海。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原來自己的程度這麼差!在面臨人生中這個難以承受的挫敗時,第一次有了萬念俱灰的想法。這時候,恰巧臺灣在成大舉辦了一個全世界知名的國際會議,邀請了許多全球知名學者前來參與,而我又剛剛好被選為會議進行中的招待之一。在會議中看到了許多令人敬仰的學者以及他們的人格風範,令我深受感動。其中一個學者更是看出我心中的憂慮,鼓勵我絕不要輕易放棄我的理想。果然就在會議結束後不久,我收到了我的研究所入學許可。而我也記得那位學者的話:只要活著,任何事都可能改變,但如果死了,就一切成定局了!這句話一直影響我至今。

之後在美國的十一年,我辛苦完成碩士學位,因為中間歷經車禍、被人誣告、轉校以致失去獎學金、沒錢看正牌牙醫而誤信密醫差一點失去生命等等波折,我選擇先就業,而不再去想唸博士的事,但過了五年,心中的這個渴望又再次催促我申請更好的學校,終於申請到心中的「夢想學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但第一年仍選擇part-time的身分就讀,原因是對自己能否真正再回到單純的學生身分生活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為太多人都告訴我,已經進入職場的人,要再回學校去,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又做到了!第二年以後,我成了全職學生也拿到全額獎學金,又能再度盡情享受做研究的辛苦以及帶來的快樂!

所以,別管別人告訴你什麼你能做,什麼你不能做!現在我總是對電機系的「學妹」們說,要在電機系以及日後的職場快速適應,有幾個要訣要把握:第一,是要忘記妳是女性,因為在電機的領域中沒有男女性的區分,越早放下自己是女性的包袱,就越早能不受限制地追求自己的興趣,但是第二點卻是,永遠不能忘記自己是女性的本質,因為所有的人都不會忽略妳是女性的事實,他們對妳的額外要求是細心、體貼、善解人意以及「不能不修邊幅」!這些聽起來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但這卻是我在這個領域中超過二十年的領悟,這是否是雙重標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許多「女科技人」都會有這方面的體認。我們不是女超人,但是我們都忠於自己的想法,卻又接受現實的人。只要你決定要做,而且相信你一定能做,那就放下一切憂慮和重擔,努力去成為一個你想成為的人,去做好你想做的事吧!不要因為你是女生,不要因為你想走一條安全而又被眾人肯定的路而忘記自己的理想,因為你的人生和你想的一定不一樣,但卻和你想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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