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邁入中年之際,往前看是一半,往回看也是一半,想要總歸自己走的來時路,確認自己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堅持是什麼,什麼是自己的熱情所在,於是我發現真誠地跟每個時期的朋友建立連結,就是我擅長的事。
和朋友們到現在還保有一年一次碰面,對我來說算是很自在的頻率。有的人又更久才見上一面,有國中同學、高中同學、高中老師、夏令營認識的朋友、大學同學、研究所同學,畢業後第一份在半導體業工作的同事,回國後在環保界工作的同事,到西雅圖當交換生的朋友,博士班同學跟指導教授,還有回到高雄在港務公司共事的長官跟同事,還真的沒有哪一個階段錯過的。每一個時期認識的人對我來說都像寶物一般,當時相處起來特別投緣;有些是比我年長的同事及長輩,我喜歡聽他們說話,聊天,從他們的經歷及故事裡學到人生智慧。我是一個面帶微笑的晚輩,聽著他們訴說人生故事。老實說,主動問我問題的長輩不多,而我也習慣簡單分享自己的近況,讓關係自然流動。
回到高雄之後,或許是地利之便,也或許是本性使然,我開始更有意識地串聯在地的連結。帶著一點好奇心,我想知道現在的高中生在做些什麼,也開始意識到,自己這些年走過的路,或許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於是,我重新與高中時期的恩師聯繫,邀請她到扶輪社分享高中科學教育,也回到母校進行職涯交流。近期因為參與高中校友會的運作,我也開始更主動地邀請身邊的校友加入,在重聚的場合裡建立連結。
與仍在高雄的國中同學,則因為育兒而有了更多交集。我們常常見面,她甚至轉行成為美容師,現在我的肌膚保養幾乎全交給她打理。回想這段超過三十年的情誼,真的很不容易。儘管在高中到返鄉前的那些年,我們各自走在不同的人生軌道上,但在經歷婚姻、家庭與各種人生課題之後,反而又回到那個無話不談的青少女時代。
我認識的第一個花蓮人,是在波士頓遊學時住在隔壁的鄰居;後來我們在大學偶爾碰面,成為在台北當上班族時的週末酒友。他現在回到花蓮開餐廳,而我也因為在港口工作的關係,每年都有要去花蓮一、兩趟,高雄跟花蓮之間的距離好像也不那麼遙遠。今年四月再訪花蓮,跟在港務公司時期執行綠色港口專案的夥伴在近十年後碰面,當時的計畫主持人是現任海保署署長,助理則返鄉創業投入「洄遊吧」,成為女力代表,還有一位後來加入港務公司變成同事,繞了一大圈落腳花蓮港。
看著大家在各自的位置上發光發熱,總讓我感到由衷的敬佩與幸運,我也發現,自己會把不同圈子的朋友介紹給彼此認識。很多時候,我們只是透過社群媒體關注彼此的近況,但只要想到要去某個城市,我還是會試著問問,有沒有機會見上一面。坦白說,現在會特地安排時間見面的朋友其實不多;若非婚喪喜慶生老病死的重大時刻,大家都各自忙碌。因此,能在剛好的時間、剛好的地點相遇,變得格外珍貴。
我很感謝那些願意撥出時間與我相見的朋友。這樣的連結,往往需要有人先跨出那一步——主動發起。我似乎一直都是那個會按下「開始」的人。帶著一份真誠去感受彼此的熱情,其實我早已不記得那些沒約成的時刻,但每一次成功相聚的片刻,都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體會,「促成連結」看似自然,背後其實需要一點堅持,甚至一點不放棄的韌性。當時間與地點無法一次喬定時,還願意再試一次,關係就有機會繼續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