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需要更多女性參與科技?
為何需要更多女性參與科技?
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所所長 蔡麗玲
2014.06.18
幾年前,我協助編輯物理雙月刊的「女性科學家」專輯(2007 年四月)時,介紹了加拿大的一部影片。其中,關於女性實驗物理學家 Ursula Franklin 的觀點,至今仍非常值得介紹給台灣的女性科技人。特別是關於「為何要提升女性在科學的比例」、「女性進入科學與科技後,身為「女性」的意涵為何」、「如何在主流的科學思潮中凸顯女性的貢獻」等議題,Ursula 都給予發人深省的回應。
Ursula Franklin 於 1948 年帶著她的實驗物理學的博士學位移居加拿大,20 年後她成為多倫多大學冶金和材料科學系的第一位女性教授,也是世界知名的學者,她曾檢測孩童牙齒鍶 90 的含量,用來評估核武試爆所造成的人體傷害。
Ursula 指出,女性在科學中的重大貢獻之一,就是可以提出與眾(男性)不同的問題,而且這些可能是科學更該問的問題。科學長期由多數男性所從事,因此許多與女性相關的視角與經驗,常無法在當前的科學研究中顯現出來。過去當女性想要從事科學的時候,可能基於一種相當嚴重的性別偏見,因而面臨嚴厲的質疑或反對。對女性適合科學與否的質疑,也是科學長久以來缺乏女性的參與而嚴重貧瘠化的原因之一。
如果女性能夠從事不同的科學,就某方面來說,這對科學的意義重大,這也是科學創新的重要因素之一。正是因為女性在人類歷史發展中被忽視被邊緣化對待的經驗,使得女性得以發展一種特殊優勢視角,看見當前主流科學看不見的面向與問題,也因此常能對問題有所突破,或問出不同的問題。1983 年獲得諾貝爾生理醫學獎的 Barbara McClintock 就是一個例子,而 Ursula 又舉出另一個例子。
二十世紀初年,一個叫 Alice Hamilton 的年輕女醫生,在研習完病理學與細菌學後,搬到芝加哥一個傷寒嚴重傳染的地方,決定投注於傷寒的防治。當主流醫學著重於「如何治病」等治療法時,Alice Hamilton 問了個從來沒有人問過的問題:「為什麼有那麼多貧窮的家庭會生病?」。她在汙水道修補地圖上標示了傷寒的發生處,她發現在貧窮的巷弄間,汙水道的修補工作從未完成過,破損的汙水線路創造了一個適於疾病繁殖的環境,傷寒便據此肆虐於貧窮地區。Alice 因而發現了疾病傳染的階級特性,以及關注與防治之道。Ursula 認為,Alice 問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問題,不同於「這個小孩生病了嗎?」,她問的是「為什麼這孩子會生病?」。科學性的工具握在女性的手中,連結了女性長遠以來被社會賦予的連結與關懷視角,被用來回答不同的問題,這是非常有特色的。
可是,提出不同於主流的問題,有那麼容易嗎?Ursula 認為,當前科學研究經費的有限與競爭,使科學逐漸傾斜,朝向符合商業化需求的科學。今天的困難是,政府機構很少能成為人們需求的代表,他們大部分的時候,是工業需求的代表。
Ursula 認為,女性科學家的角色,就是像蚯蚓所做的一樣,去預備土壤,為更好的科學方法與科學問題預備土壤。如果人們自己不參與其中,那就不會帶來任何改變。
那麼,是否所有的女科學家都可以問出不同的問題?答案是否定的。有許多女性為了融入主流,因而去觀察主流的動向,以致忘記了她們曾經想要去做的非主流研究。如果女性在從事科學研究工作時,仍深深感受到自己「與女性特殊歷史遭遇的深刻連結」,那麼,她就可能可以問出不同的問題;如果她們是透過主流的眼光看待自己,並且讓自己成為主流,那麼改變就不會發生。也就是說,只有當女性對於女人曾經被侷限於社會邊緣、屬於非主流的社會位置的歷史遭遇有所理解,進而有所體悟,具有改變不公平現狀的使命感,那麼,改變才可能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