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不只需要女性,更需要女性主義者
提倡科學應該有更多女性以及其他弱勢團體參與,已經是聯合國文教組織推動性別 主流化的主要工作項目之一。其中最常見的理由,除了兩性應有平等進入科學的權利之 外,就是強調女性及其他弱勢族群中的「少數」的傑出智力,是科學可用而未用的資產, 因此應該加以開發,為科學界貢獻。然而,平等論不足以感動優勢族群,談開發倒不如 開發現成主流優秀男性智力,還更為便利。因此,提倡更多女人及其他弱勢族群應該進 入科學似乎需要更基進與徹底的理由,才能對抗科學主流社群的懷疑與提問:主流社群 有非女人和弱勢進入不可的原因嗎?科學沒有女人與弱勢會怎樣嗎?弱勢的社會經驗 與性別經驗,是否會帶進不同的研究焦點與關注,或不同的研究方式呢?而這些「不同」,能否帶領科學走向更完善、對人類更好的發展呢?
女人作為科學弱勢族群的代表,可以回答這樣的問題。首先,女人社會化經驗的不 同,可以創發不同的「方法」。最典型的例子是玉米遺傳學諾貝爾獎得主 Barbara MacClintock 的研究方法。McClintock 發現「跳基」的方式,竟是與她的研究對象玉米 如此「感同身受」、融入彼此的研究方式,而這樣的方式顯然非常不同於傳統科學強調 的「操控」、甚至為了研究而「破壞」研究對象的一部分。「感受」(feelings)以及強調 彼此連結的「感同身受」,是傳統科學方法所不允許,也是傳統上被歸類為女性的特質。 然而,McCllintock 的例子告訴我們,這樣的特質為科學所用時,同樣可以為人類創發 出極重要的偉大貢獻。因此,研究科學不應只偏重某種方式,更不應將某種方式編派為 男性或女性特別專長的方式。
再來,女人或弱勢族群的特殊生命經驗,也改變科學的「內容」與「目的」。科學 研究目的為何?研究結果為誰而服務?性別與科學議題的先驅Sandra Harding 認為, 科學研究更應該為弱勢與非主流的利益而發問。更重要的是,要結合「女性主義立場」,
從事科學研究。例如1 ,女性在從事科學工作時,若能深深感受到自己與「女性特殊歷史遭遇」的深刻連結,那麼,她就可能可以問出不同的問題;如果她們是透過主流的眼 光看待自己,並且讓自己成為主流,那麼改變就不會發生。女性也可以為科學問題帶來一種「相互連結」的關係,這種連結幫助科學研究跨越傳統訓練的限制,引導出一種更 全面性(holistic)的科學思考。另外,女性在傳統上被教養成較善於「傾聽」,雖然它不 是強調「客觀」的自然科學一貫可以接受的方法,但「傾聽」可以是特別有效的科學研 究方法。更重要的是,科學的目的不該是為了破壞或操控自然。進入科學的女性應該要 有這些認知,甚至將「女性主義態度」帶進科學,從頭思考如何提問,採用何種方法, 為了什麼目的,才能根本改變主流科學。
吸引更多女性進入科學,不只可以增加少數科學女性彼此支持的力量,更重要的 是,「女性主義態度」可以協助科學從業者從根本檢視科學本質,也讓更多女性與弱勢 獲得支持,讓科學變得更好,造成科學的「質變」。因此,科學不只需要女性,更需要 女性主義者。
(轉載自《知識通訊評論》62 期, 2007)
1以下所舉例子,為加拿大國家影片委員會於 1996 年發行的片子中的例子。National Film Board of Canada (1996). Women and Science: Asking different questions, a documentary film directed by Gwynne Basen, Erna Buffie, and produced by Artemis Films. Order number: 91960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