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當媽不久的妳,在看了《狼的孩子雨和雪》之後

2018.08.11   洪文玲|國立高雄科技大學 造船及海洋工程系副教授
刊載於專欄 時光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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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妳心裡好嗎?

這些年來妳的困惑,一直沒有解決吧?妳在想,為什麼有工程博士學位,大家還是覺得妳只是個帶小孩的媽媽?什麼時候妳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找個工作,成為一個工程專業人士?或者什麼都好,什麼時候可以不再需要時時刻刻照看孩子的生活起居一切瑣碎的事;也許當他們長大以後,妳問。

寫這封信就是告訴妳,今天的妳,也就是我,差不多就到了那個時候:孩子長大了,我有很多時間做自己的工作,腦袋裡也不常想起他們;甚至我也很少想起正在養育幼兒的妳。直到,幾週前出國開會時在飛機上,看了一直想看的日本動畫電影——《狼的孩子雨和雪》,眼淚潰堤在暗飛的機艙裡,久久無法收拾。我有好多話想跟妳說。

懷胎十月在肚子裡朝夕相處的孩子,把他們從兩腿之間抱到懷裡的時候,妳是如此的愛上了,日日夜夜的餵奶,拉拔著他們長大,學走路、說話,享受那個膩在妳身上撒嬌的柔軟身軀的溫度。妳也許從沒想過,也許有人告訴妳了可是妳不懂;生下孩子,就是一個人走在送他們離開的道路上;妳點點頭似懂非懂,寧願傷腦筋在每天的柴米油鹽加上責任分配。看過這個電影,我想跟妳說得更明白點。

(以下微雷,讀者可以略過,或跳到最後一段)

我們的孩子,其實也可以說是狼的孩子呢,我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養好他們啊!我們也像片中的媽媽,在孩子生病發燒嘔吐時,是該看西醫或是中醫,是該用順勢療法或是草藥,心慌著等著他們身體裡的小宇宙,何時可以釋放一點和平運轉的訊息。我們其實好像原來是無知的,但經歷會讓我們生出智慧;瞧,一次次孩子的病痛我們的困惑,讓我們一次次成長為更有能力的母親。請相信自己會成長。

片中的媽媽為了擁有養大狼孩子的空間,帶著孩子來到偏遠的鄉間,三個人努力開始鄉居生活。雖然要照看一間老屋,雖然要學習種植,但三個人在一起,覺得一起努力很幸福。我們也好像這樣啊。雖然一直生活在人群中,我們的心裡常常就像在創造那樣的鄉村一樣,創造廣大的天空,肥沃的土地,自由自在發揮本性不用在乎他人眼光評價的空間。我相信會說,很辛苦,但是我要照我自己的方式養小孩。是啊,親愛的,一直是有勇氣有力量的。狼孩子的媽媽,還是跟善良的村民交上了朋友,得到生活上很多實質支持。所以,要記住善良與平和,可以為我們和孩子帶來好的緣分,不用過於擔心。

當三個人都很享受彼此作伴的緊密生活時,人生的鐘還是繼續滴滴答答的向前走。一直都很怯弱的弟弟,突然出現對自己生命的掌握,這個生命力量源源地湧出,帶領他往山上往大自然去找成長的導師。而從小一直橫衝直撞的姊姊,卻希望在學校求學,非常努力地融入團體的生活,面對可能暴露狼孩身分的危機,也勇敢堅持下去。

媽媽,總是最後接受孩子已經長大的那個。狼孩的媽媽邁著人類艱辛的步伐,走在大雨的山林中,想要找尋已經有山一般能力的兒子,口中說著「我還沒為你做什麼啊」!她是知道的,知道孩子已經走在他的道路上,而那是一條只有他能走的路,即使是親密如母親,也只能送別。我們一定也是這樣的,總是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多;但是,孩子還是在依照著他們的步調,一轉眼間,已經長大。又或者,正是因為我們做的夠多了,他才會成長、離開。

(避雷的讀者接這邊閱讀)

會問,那孩子長大了,媽媽很痛苦吧?是,也不是。孩子很無情吧?我想是,也不是。非常感性的哭了嗎?沒關係的。這都是生命的必然與純粹。幼小的生命必定成長,成長很令人興奮,也一定很痛苦,就像小小的嫩芽要掙脫出葉鞘,茁壯的樹幹要將樹皮撐裂開來一樣,我們也曾經歷過,只是也許忘了。
    
我想跟妳說,不用花費太多心力,幫孩子們看顧未來的路,因為我們都不知道,他們會選擇哪一條路走。要珍惜每一刻時光,因為我們也不知道,何時是他們啟程的時候。每一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組手足都是上天安排的,讓我們認識生命的多樣,讓我們放棄自以為是,把握每一個付出,感謝每一個愛的交換,享受相處,也接受分離。

做為母親,這個角色好難好苦。一定點頭,餵奶的辛勞,做為寶寶主要照顧者的沉重的愛與無奈,還有看不見自己的未來的困惑,身邊家人的拉扯,還有對於生活點點滴滴的期待與未滿足。但親愛的,18年後的,會開開心心地看著孩子上大學、上高中了。我知道18年前的看不到這個影片,所以先寫信給,Be Strong,召喚天下所有母親的祝福做一位堅強的母親,這個力量是我們送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741 最後修改於 %2018.%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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